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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籍传教士 司务道 自传《荒原上》之二

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2019-03-28 19:05:51

 

9、基督是恩源

委办会的一位成员巴治安医生(Dr.E.H.Paterson)是拿打素医院的医生,自从疗养院成立以后,每逢周六,他来灵实巡视,看有没有病人需要接受手术。在我们最早期的十多位病友当中,有一位身世可怜的姑娘。她从中国来到香港后,一直住在调景岭肺病房,她的病情每况愈下。可幸有一位青年牧师是她的未婚夫,爱她、关心她,每逢假日,必定来灵实,坐在她的床边,唱诗歌、读圣经、安慰鼓励她。姑娘的病情却依旧没有一点起色。在绝望之余,她请求自己所爱的青年牧师不要再等她。在那段难过、痛苦的日子当中,这位青年人来问我说:“司教士,她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我看见他脸上失望的神情,心里也很难过,只能安慰他说:“依人看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已经尽了一切所能,但是神愿意应允我们所求的,祂有能力治好各样的病。我们现在到她那里,为她祷告,求耶稣医治她。”“不!不!这样做她一定以为自己好不了。我是想到耶稣的应许说,我们只要有两个人,同心合意,奉祂的名祷告,祂就会应允我们。现在,在香港,只有你和我是她最亲的人啦,我们每天为她祷告,求耶稣医治她,好吗?”

过了一个礼拜,青年牧师再一次来到办公房,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说:“教士,今天我带了一份礼物送给你。”我听见他这么说,连忙推辞,因为在“灵实”,我们早已定下了规矩,任何同工不能接受病人的馈赠。但是青年人说:“这份礼物你会接受的,你看”!原来是六个小小的花盆,里面放满了泥土。“你看见这里面有生命吗?”我摇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微笑着说:“你虽然看不见,但是泥土里有种子,有生命,它们慢慢会发芽生长,就像主耶稣的应许一样,她一定会好起来!主一定会听我们的祷告。”一个礼拜六的下午,巴治安医生决定为这位蒙大恩的姑娘施手术。一九五七年,姑娘完全康复,和青年牧师结婚,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取名提摩太和安德烈。小花盆中的种子,也长成为高大的树木。今天,在灵实医院,我们仍可看见这几棵夹竹桃屹立在院子里,见证主耶稣那无尽的恩、无穷的爱。

一九五六年初,有一位满脸风霜、衣衫褴褛的妇人出现在我面前。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孩,旁边还有三个孩子围着她,样子非常可怜,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饭。这位妇人看见我,哆嗦着说:“司教士,你不认识我啦?”话未说完,两行泪珠已经沿着瘦削的脸颊流下来。我定睛看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是七年前我在西安认识的一位姊妹。五○年后,我们失去联络,但是我常常想起她,也不断请远在挪威的玛莉姊妹为她一家祷告。

一九五○年以后,这位姊妹和家人离开中国,移居澳门。她丈夫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仅能养活一家人,根本谈不上让孩子们接受教育。后来,姊妹得悉我在香港办灵实肺病疗养院,便带着四个孩子来找我,盼望得着帮助,解决生活上的困境。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给她一点钱,请她先回澳门等候消息。

当天晚上,我在主面前祷告,要服侍那些生活在困苦中的人的负担重重压在我身上。主再一次提醒我说:“安妮,这是我的担子,不是你的,我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天将亮的时候,我想起这位姊妹曾受过良好教育,也懂得看顾孩子,很可能是一位好老师,况且,澳门仍未有基督教办的学校……。一早,我写信给玛莉姊妹,请她继续为这一家人祷告。吃中饭前,两位瑞典籍宣教士来探望我。我知道他们一向是在澳门的难民当中工作,随口问问他们有否打算在澳门办学校。两人睁大眼睛望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们刚刚开始计划,但没有地方、没有钱、也没有老师。这些一共需要一千五百块钱。”我告诉他们关于我所爱的姊妹的遭遇,并且答允每月支付她当老师的薪水。虽然我仍未知道钱从何而来,但是神的话语不断在我心里感动、激励我:“我们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们行的。”(弗二10)祂会供应这笔每月七十五块钱的薪水。我和两位瑞典宣教士一同祷告,把办学的需用告诉耶稣。不久,我收到玛莉姊妹的来信,说:“安妮,我接到你的来信后,继续为在澳门的姊妹祷告。正祷告的时候,我收到一封从挪威西部寄来的信,并且附有一张支票,嘱我代转寄你。这位朋友说:安妮姊妹恐怕是急需要一笔钱,去帮助一个困苦的家庭。我明白这是主为那一家人预备的。”信封内的支票数额,恰巧是一千五百块钱。我想象着姊妹的眼睛再一次闪现自信的神情,想象着孩子们在学校愉快地生活,想象着澳门第一所基督教小学成为传扬福音的基地,不禁从心里涌出一句话:“祂看见了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以后多年,玛莉姊妹按月把老师的薪水寄来,帮助这家人度过了最困难的岁月。

除了服事附近地区的肺病病人外,我们也没有忘记主的托付,负起了福音使者的职分。一九五六年农历年假期间,我们往附近各乡村去布道,并且开始了主日学的工作。以后每年农历新年,当大部分人不用外出工作的时候,我们就抓着这个宝贵的机会,为主工作。那佳美的脚踪,踏遍了鱿鱼湾、茅湖村、坑口、马油塘和将军澳。主耶稣也加倍恩待我们的医疗工作。一九五六年,我们不断祷告,主也不断供应一切的需用,而且超出我们所想所求的。这一年,我们盖了仓库、治疗室、X光房、护士宿舍和第一间铺了漂亮瓷砖的浴室。为康复病友而设的房舍——灵培、灵山、灵修、灵生和灵谷也一间间的建筑好了。八月,我们开始帮助那些不幸染上毒癖的人。十一月,红十字会派来一位老师,教导孩子们,免得他们因病而荒废学业。这一切美善的恩赐,完全来自那丰盛的源头——耶稣基督。

这年秋天,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主耶稣听了孩子们的祷告。天气转凉的时候,孩子们仍然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休息玩耍。我怕他们着凉,加深病情,所以常常跑到仁爱房去,替他们盖好棉被,嘱咐他们说:“要盖好棉被、睡在床上,不许坐起来,不然很容易着凉、伤风的。”但是,要这么多活泼好动的小孩子整天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有一次,我刚跨进仁爱房,孩子们一看见我,就七嘴八舌嚷起来:“妈妈、妈妈,这样子很不方便。我们常常忘了盖好棉被,是不是可以祷告,求耶稣为我们预备暖和的衣服?”我当然同意他们的意见。孩子们很快围在一起,把需要告诉耶稣。祷告完了,我向办公房走去,看见王继尧弟兄匆匆忙忙迎面跑来,喘看气:“司教士,外面有…,有三个大袋子,大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的。”我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说:“快去拿来,一定是耶稣听了孩子们的祷告,你快快拿来!”

我打开其中一个袋子,看见许多漂亮的绒布睡袍,立时心里涌现说不出来的喜乐,我急不及待跑到仁爱房,要和那群祷告勇士分享这快乐。孩子们看见我脸上的笑容,手里拿着那么多漂亮的衣服,很快明白,一个个从棉被里钻出头、大声唱起那首他们最爱的诗歌:“主恩实在更多,主恩实在更多,超乎我所想,难以测度,主恩实在更多。……”我一边跟着唱,一边把睡袍分给他们,嘱咐他们快快穿好。但是,孩子们把它摺好,搁在二边,又钻回棉被里去。我有点奇怪:“你们为什么不穿起来呀?你们刚才不是求耶稣送暖和衣服来吗?”孩子们好像觉得我太糊涂,争着说:“妈妈,这些衣服太好看啦,不是我们刚刚求的,是昨天晚上我们向耶稣要的。”我有点莫名奇妙,问他们说:“那么昨天晚上你们对耶稣说了什么呀?”“我们求祂预备漂亮的衣服,在圣诞节可以穿。刚才我们只要暖和的,不用这么漂亮。”一位同工立即提醒我:“司教士,数数看有多少件。”我点数后,发现一共有八十五件,那时候我们已有四十位小病友,所以我想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主耶稣同时应允了两个祷告。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六日,宝琳道正式启用,以后我们往香港所需的时间,从两个钟头减为一个钟头,对工作的效率很有帮助。在生活上,主又为我预备了两位同工——家敏姊妹和好姐。她们待我亲如自己家人,嘱我加衣,为我做饭,看顾爱护我如同自己的母亲,使我享受了不少家庭生活的乐趣。现在回想起来,处处看见神的恩,加在我身上。从我认识祂直到如今,每一天、每一件小事情,都有祂的施恩和帮助。

10、拨开云雾见青天

在灵实,农历新年是一个欢欣鼓舞的日子。每年大除夕,接近午夜时分,几位原籍北方的同工预备好可口的饺子,我们便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享受严寒中的温暖。五七年的时候,艾玛丽医生(DrMary Ashton)也在我们当中,分享了节日的欢乐。年初一清早,同工们来到办公房,祝贺我和艾医生新年快乐。我这大家庭的妈妈,按着中国人的风俗习惯,派发红封包。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钱币,但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以后,我们手拉手,一面在花园里转圈圈,一面唱诗歌,然后一同读圣经、祷告。短短的新年聚会结束后,我们随即到每一间病房去,把红封包和一句圣经上的说话送给每一位病友,祝愿他们在新的一年里,得着从主而来的丰盛。我也喜欢到同工家里拜年,和弟兄姊妹一同分享节日带来的欢笑和喜乐。

五七年的农历新年过后,我有一段假期。在宣道会的包忠杰牧师和师母(RevMrsPaul Bartel)盛情邀请下,我在他们家里住了十天。除了和包牧师、包师母有深入、宝贵的交通外,我也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单独与主耶稣交谈,安静默想祂在圣经上所说的话,并且处理了许多堆积多时,无暇回复的信。

在这十天假期中,我尝试为一九五七年四月至一九五八年三月疗养院的收支定出预算。虽然我能清楚列明各项支出的数目,但是,对于收入的来源,只有模糊的想法。然而,当我回顾过往艰困的日子、回想许多“家无隔夜粮”的岁月,记念主的手如何拯救我们脱离贫乏的时候,我深深相信,祂仍要作奇妙的事。祂也必为自己手所作的工,全然负责到底。多少次,当我在伦理课,告诉护士学生灵实的历史,告诉他们主如何兴办这疗养院,如何供应这大家庭每天的需用,教导他们要爱惜、珍贵主的礼物的时候,我总看见孩子们眼睛里闪耀着赞叹、感激的泪光。

一九五七年的复活节,是我重生得救的银禧纪念日。一九三二年,我仍在挪威接受护理训练。那年复活节,我和同学们到各病房为病人唱诗歌,主借着诗歌帮助了我。歌词说:“我乐而又乐实在难明,主耶稣从死里复生,已进入高天全胜国里,我心你为何发哀声?你寻找那死人求安慰,在坟前极痛苦流泪,忽闻主复活大显荣光,这喜讯永远不能忘!忽闻主复活大显荣光,这喜讯永远不能忘!”二十五年来,复活的主伴着我走这人生的窄路。不论在何等境况中,主的恩、主的爱始终围绕着我。

一九五七年四月,我们再一次以感谢赞美的心,接受了一份宝贵的礼物。这趟帮助我们的,不是主内的弟兄姊妹,而是香港政府。我清楚记得在五六年十月,医务卫生处派了三位医生来巡视灵实,当中一位是梅守德医生 (DrSamuel HMoore)。同工们愉悦的脸容,孩童们活泼的笑声,在他们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巡视完后,他们问我说:“司教士,为什么不申请政府资助呀?”“不!不!”我坚决地摇摇头。他们有点奇怪,追问原因,我只好直言了:“当初我们申请开办疗养院的时候,一些官员对我们说,要办疗养院没有问题,但是不要寄望从政府那里得着一分钱。”听见我这么说,梅守德医生笑起来,说:“我们一直在观察、注意你们,发现这里充满了生气,各样事情也上了轨道,政府也有责任和权利帮助你们的。”我马上心花怒放,问他说:“那我们可以申请什么资助呀?”“你可以试试申请资助二十位病人的费用,另外,听说你有一张愿望单,是吗?”“那不是愿望单,是祷告单!”我回答他,语调里掩饰不了因认识那掌管万有的主而有的骄傲。“你也可以申请政府资助这些,”梅医生看完我所开列的祷告项目后,鼓励我说。

过了几天,我往医务卫生处去,商讨有关为调景岭居民照X光一事,途中路过瑞典洋行(Swedish Trading Co.),看见我在祷告单上列于首项的干热消毒机 (Dry Heat Sterilizer)。洋行经理知道我没有够用的钱,表示可以慢慢摊还,但是假若我决定不要,便会卖予另一机构。我想了一想,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因为我答应了主,不能赊贷度日。

我怀着一点失落的心情,到了医务卫生处。刚踏进梅守德医生的办公室,他咧着嘴对我说:“司教士,你的祷告单全部兑现了!”我不期然喊道:“啊!那干热消毒机!”在梅医生的询问下,我告诉了他刚才的事,梅医生一声不响,立刻致电瑞典洋行,请他们把那干热消毒机留给灵实!许多消毒房必需的设备也在政府承诺资助的情况下订购好了。这天,我也获悉从五七年四月开始,政府愿意资助三十位病人的费用。五七年四月七日是另一个值得记念的日子。这天深夜,我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房工作,一点睡意也没有,因为从这天开始,我们有了电力供应。

欢笑的声音仍在耳边盘桓,困难的日子已接踵而至。这年五月,重病病友特别多。每一天,我们好像在战场上,与黑暗的权势争战。战情最激烈当儿,多位同工和护士学生相继病倒,而疗养院和调景岭医务所惟一的医生——艾玛丽医生仍在接受语文训练。我一个人担当了医生、护士长、夜值总巡、行政主任等职分,负起照顾一百一十六位病友,和教导十九位护士学生的全部职责,另外还有参予委办会会议和筹划扩建工程等事务。每天晚上,我疲惫不堪,伏在床上的时候,只能这样祷告说:“主耶稣,我实在太疲倦了,但是祢我之间始终一样。谢谢祢这么爱我,我也爱祢,亲爱主,晚安。”但是刚刚瞌上眼睛,又要起来巡视病房,或帮助咯血的病友。在这段艰困的日子里,除了祈求主赐给我们一位受过护理训练的中国同工外,我更渴慕主耶稣早日回来,使我满有能力和智慧,可以昼夜不停地服事祂。

祂深深知道我们的需要,明白我们的软弱。在重重困难当中,祂印证自己是与我们同工的神。六月一日,包美达教士(Miss Martha Boss)加入灵实大家庭。她那甜美的笑容,柔和的语音,像旭日初升,鼓励了每一位同工。九月,一位年青的中国护士来见我,表示愿意离开工作的医院,来灵实服事穷苦的病人。从她的履历看来,我深深愿意接纳她的申请。但是,这位青年人能不能适应灵实的工作环境?能不能长期愿意为低微的薪金劳苦作工?于是,我带她去病房,消毒房,护士宿舍等地方,尽量把各样的难处展示在她面前。当我领她回到办公房的时候,这位年青的姑娘依旧一脸坚决的神情,说:“司教士,现在我更愿意留在灵实工作啦!”我望着她,爱她,但是我还是请她先回家去,跟父母商量一下,考虑清楚之后再回复我。过了几天,她带了简单的行李来,站在我面前。现在,漫长的岁月,和卓越的工作,证明了她当初的决定,不是单单凭着一股青年人的冲劲。从一九五七年九月,直到如今,她一直在灵实医院辛勤的服事主。这位年青的中国护士,就是现在灵实医院的黄茵若护士长。不久,艾玛丽医生也完成了语文课程,再一次投入工作。拨开云雾见青天,最困难的一段日子终于过去了!

九月二十一日,一位与我相处了四年的病友离开了世界,安息在主的怀抱里。这位病友身世凄凉。一九五三年他住进调景岭肺病房之前,已沦为马路上讨饭的小乞丐。但是那年圣诞节,耶稣改变了他的生命,赐给他新生的盼望。五五年搬来灵实后,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九月二十日晚,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世界,永远与主同在。温柔房的夜班当值护士周永华(Paul Chow)弟兄、艾医生和我整夜陪着他,尽我们所能减轻他肉体上的痛苦。到了清晨七点钟,他终于息了世上的劳苦,回到恩主身边。当我步出温柔房的时候,我难过地想:“假若我们有更多医生,更多看护,更多完善的医疗设备,更好的药物……,也许他所受的痛苦可以减少一点点。”待我回到办公房,听见无线电新闻报告报导说:“挪威国王在二十一日清晨逝世。”他在挪威最好的医院里,得到最有经验的医务人员的照顾,有最好的器具、药物可以使用,但是,这位同样接受耶稣为救主的国王,现在和我们的病友一样,要靠着耶稣的救恩,面对面朝见永生的神。在那里,他们不再是国王,不再是小乞丐,而是同蒙救恩的弟兄。有一天,在神的家里,我也要再与他们相见。

 

11、主的建树如雨后春笋

五七年年底,护士学生的数目逐渐增多。看见许多青年人愿意奉献自己,服事病人,心里的快乐是难以形容的。但是随着同工的加增,宿舍显然不够用了。一天,我到护士学生宿舍巡察。站在放满了床和柜的房间当中,我那庞大的身躯差点不能转动。我想到学生们白天辛劳工作,下班以后仍要上课,却没有一处比较宽敞、舒适的居所,禁不住难过。我站在那里,再一次忘了主的教导,说:“主啊,我不能再忍受下去,这么多孩子挤在一起,要求他们收拾得整整有条是不合理的,一定要想办法,否则我不愿再来巡视了!”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