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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宫之奇谏假道

半忆流光2019-04-14 16:44:53

宫之奇谏假道

《左传·僖公五年》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翫。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 。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


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


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冬,晋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


书后点评曰:宫之奇三番谏诤,前段论势,中段论情,后段论理,层次井井,激昂尽致。奈君听不聪,终寻覆辙。读竟为之掩卷三叹。

宫之奇谏假道

《左传·僖公五年》


晋侯(晋献公,晋国国君,晋是姬姓侯爵国)假道(借道)虞(国名,姬姓)以伐虢(guó,国名,姬姓)。宫之奇(虞大夫)谏曰:“虢,虞之表(屏障)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凡兵作于内为乱,作于外为寇)不可翫(通“玩”,放松警惕),一之为甚(厉害过分),其可再乎?谚所谓‘辅(面颊)车(牙床骨)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公曰:“晋,吾宗(同姓,同一宗族。晋、虞、虢都是姬姓国,同一祖先)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周太王)昭(和下文的“穆”都是指宗庙神主的位次。始祖的神主居中,子在左,为昭;子之子在右,为穆。顺次往下排列,大伯、虞仲、王季是周太王古公亶父的儿子,称昭;而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儿子,称穆)也 。大伯不从(不从父命),是以(因此)嗣(继承)。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执掌国政的大臣),勋在王室,藏于盟府(主管盟誓典策的政府部门)。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桓即桓叔,晋献公的曾祖;庄即庄伯,晋献公的祖父)乎?其(晋)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因为)逼(威胁)乎?亲以宠(在尊位)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


公曰:“吾享祀(泛指一切祭祀)丰(丰富,指祭品盛多)洁,神必据(依)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有德行的人)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保佑)。’又曰:‘黍稷(在这里泛指五谷,为祭祀的物品)馨(远处可以闻到的香气),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yī句中语气词)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píng,通“凭”)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使德明)荐(献,这里指向神献)馨香(指黍稷),神其吐(不食所祭之物)之乎?”


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指率领全族离开虞),曰:“虞不腊(年终举行的一种祭祀,这里指举行腊祭)矣。在此行也,晋不更(gèng,再)举(举兵)矣。”冬,晋灭虢,师还,馆(住宿)于虞,遂袭虞,灭之,执(俘获)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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