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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外婆桥,日子,牵着你的艰辛,日渐丰满……

东台市剧目工作室2019-06-30 04: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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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暖了,一切都变的柔软,世界显得和谐了许多。比如,枝头的桃花,挤挤挨挨着,彼此无话,却也都安静地各自开放,还有那嫩芽,离着很远的距离,却彼此用绿色呼应着,远近之间,没有因距离而产生丝毫的不悦。人与人的相处,也都在一个彼此之间的吸引和排斥,比如我们与亲人之间的眷念,虽然天各一方,距离的遥远却并未隔断真情意……本文的外婆脾气暴躁个性十足却宠溺爱护作者,以至于至今仍有念想!今天小编推送的是东台籍作者丁桂忠的一篇散文《梦回外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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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外婆桥

丁桂忠

 

搬迁新居,收拾旧照片,看到一沓我倚在外婆怀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外婆没有躲着镜头,却是怜爱地看着我,似乎在说:经常来看看外婆呀,跨过那座桥就到了外婆家,外婆烧好了鸡蛋茶给你喝!无可防备,一片雾气就模糊了眼眶。

不经意间,外婆离开快15年了。多少次梦里,我化作一只小鸟,振动翅膀掠过外婆桥,盘旋在外婆故居的上空。朦胧中,狭长逼仄的巷子里,长满青苔的砖地上,外婆独自站立着。她微微仰头,一边看我飞翔,一边在说“飞稳些,再稳些”。仿佛多年前,蹒跚学步的我在前面奔跑,年轻的外婆张开双臂在后面紧追,生怕她的外孙随时会跌倒一般。

每每梦醒泪湿枕头。

记事起,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去外婆家了,因为那里有我向往的无拘无束的自由。那时候还没有发达的交通工具,全凭两条腿。我家在东台,外婆家在兴化,相距至少15公里。我人小腿短走不快,途中还得休息,还得向沿路乡亲讨些凉水喝,走去总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记得有一回爸爸领我们兄弟俩去外婆家,走累了便坐在一棵槐梧的桑葚树下休息。一阵风吹来,熟透了的桑葚果“卟卟”往下掉。爸爸摘下草帽捡了,吹掉泥灰便是我们兄弟的美味鲜果。桑葚果个大汁多,我和弟弟双手、嘴唇和下巴染得青紫。到了外婆家,那副狼狈样子把外婆逗得捧腹大笑。

外婆桥只是一座普通的无名小桥。“外婆桥”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因为它是进入外婆家的第一座桥。走上这座桥时,对岸大人唤小孩回家吃饭声、轧米厂铁皮烟囱“卟卟”吐气声、远近鸡鸣狗吠声皆隐隐传来。唯有到这时刻,大半天远途跋涉的辛劳才烟消云散。因为,疼我亲我爱我的外婆就在前面。

外婆的脾气很急,可以用暴躁来形容。她跟我外公吵,跟我的妈妈吵,跟我的舅舅和姨娘们吵。但我记忆中,却是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脾气,板过一次脸。小时候我经常尿床,到了外婆家后由于兴奋,常常疯玩不知克制,一觉下去就是9头牛也拉不醒,尿床更成了常事。夏天还好,冬天可惨了;晴天还好,雨天更惨了。要知道,那年头谁家有多余的被褥哇!于是,瘦小的外婆便会吃力地翻晒床铺,或者用木柴炉子烘烤。逢有邻居串门问起,外婆却是笑哈哈地“我大外孙啊,个烂鸟子”。那口吻,似乎外孙尿床也是桩值得炫耀的事了。

外婆庄子里的烧饼特别好吃,有孩子脸那般大,饼面上涂了糖汁,被炉火烤得金黄。刚出炉几十米外就能闻到香味,咬一口,美到心里。外婆知道我们喜欢吃烧饼,常常在天不亮时就把外公从睡梦中蹬醒,催促他起床拿粮食去大街上的饼铺换烧饼。不知是外公动作迟缓还是别的原因,外婆一急便会把铝制的淘米盆摔在地上。“咣当咣当”盆儿在地上打着转,也会把我们惊醒。摔的次数多了,那盆子里外便有了许多坑。

我很久之后才发现一个细节,外婆从来没有摔过盛着粮食的盆。为什么?连我妈在内,外婆共有六个子女,那年头,粮食就是命啊。烧饼在当时算是奢侈食品,应该不亚于现在的燕窝鲍鱼吧!显然,外婆舍得用家里有限的口粮换烧饼给我们吃,但怎么舍得把粮食洒到地上呢!

当外公把香喷喷的烧饼换回来,外婆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把饼赶紧塞到我们的手里,让我们趁热吃。然后外婆就笑着,一边拿手去拗刚被她摔瘪的铝盆,一边静静地看我们埋头咬饼。印象中,外婆自己从来没有吃过一口烧饼。

外婆一生清高,她从不愿意被人俯视。有时候与个子高的人说话,外婆便故意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但是,遇见“矮团长”时,哪怕就是寒喧几句,外婆总要走下台阶与人家并肩,一反平时高高在上的姿态。“矮团长”是庄子里专门给公厕挑大粪的汉子。因为个子矮,人又丑,大家给个绰号叫“矮团长”。“矮团长”挑着大粪必定要经过外婆的家门口。离开很远,“矮团长”抑扬顿挫的号子声便会传来。外婆闻声必定要走出门外,和他打个招呼,或者是陪他聊会儿天,全然不顾“矮团长”周身沾着的污秽和身边两桶大粪散发的臭气。

我大了后,外婆曾经告诉我,“矮团长”是个苦人,光棍一条无儿无女,一生靠挑大粪为生。语气里全是怜惜。个性如此悍烈的外婆,终于让我看到她柔情的一面。

外婆是个风趣的人,她最拿手的是给我们小辈起外号。小时候外婆叫我“杨子荣”。每次去时,她便把我截在门外,要我先扮一个“杨子荣”。于是,我便当众解开外衣纽扣,双手抓住门襟往外一扯,再把头昂得老高,便算是完成了样板京戏《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打虎上山的一个造型。待大家鼓掌叫好后,外婆才笑眯眯地放我进门。后来,我头上长疮,剃过一回光头。又巧了,我常穿一件米色的小西装领青年装,肩上有绊的那种,和国军美式制服有些相似。加上那阵子战争影片热映,于是,外婆便开始叫我“军长”了。这一叫,20多年没有改口。

外婆最后一次在上海时,是和外公一起来的。我们在姨妈家陪他们吃完晚饭后,当我和妻子向外公外婆道别时,外婆特地送我们到门外,还是叫我“军长”,然后目送我们下了楼梯。外婆没想到,我更没料到,这竟是我们祖孙俩的最后见面,也是她老人家对她疼爱的外孙的最后调侃。

外婆离世后,妈妈常和我聊起外婆。有一次妈妈对我说,你是个小骗子呀,你知道你小时候一张小嘴把你外婆骗得多苦啊!我说,我怎么记不得了。妈妈说,你呀,小时候一去外婆家,骗吃骗喝,忙着许诺,说长大后买“嘟嘟”(即汽车)开了带外婆去玩,买手表给外婆戴,要买好多好多,还边说边演给你外婆看,说从这里(手腕)一直戴到这里(臂弯)。哦,听妈妈这一说,我心里终究是有了一丝欣慰,毕竟我曾经给外婆描述过如此美好的未来,我甚至可以想象外婆在听我绘声绘色“骗”她时又是何等的幸福和开心。而且我后来确实是买了“嘟嘟”亲自开着,带外婆游了上海,登了东方明珠塔,尝了上海美食......这算是没有食言吧。

时光荏苒,又到一年清明时。不知外婆在天堂可好?是否知道您的宝贝“军长”在梦中想您?是否知道他魂牵梦绕难忘外婆桥?

哦,亲爱的外婆,我折一只纸船漂给您吧,让它停泊在外婆桥下,船仓装载着我对您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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