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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丨寻访长汀县濯田镇左拔村的红军故事…听奶奶讲山村红史……

印象濯田2018-04-25 15:21:21



听奶奶讲山村红史

——寻访长汀县濯田镇左拔村的红军故事


  长汀县濯田镇是1929年朱德、毛泽东率领红四军“红旗跃过汀江”所在地,这里是闽赣走廊上的鱼米之乡,也是原中央苏区新汀县委所在地。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当地群众积极投身革命实践,谱写了可歌可泣的动人篇章。岁末年初,正值古田会议召开85周年之际,笔者来到群山环抱的濯田镇左拔村,采访了三位年过9旬的老奶奶,左拔村不为人知的红色风云在老人们的动情诉说中渐渐铺展开来......


本文作者王坚和三位老奶奶合影

宁死不屈的乡苏文书

  山村的早晨,霜冻衰草,寒风凛冽。左拔村潭头陂自然村有一座几近坍塌的土木结构围屋,91岁的林二老嫲就在这座老屋生活了一辈子。在围屋的大厅墙壁上,悬挂着一张“革命烈士证明书”,上面记载着曾任左拔乡苏维埃政府文书的张友贤,出生于1907年,于1930年8月被敌杀害于当地的扁岽山。

  说起当年红军的往事,老人原本笑着的面容忽然黯淡了下来。许久才缓缓地说:“我娘家在附近的巫坑村,因为家穷不到两岁就抱给张家当童养媳。张友贤比我大16岁,待我比亲哥哥还亲。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啊,他年纪轻轻就为革命断送了生命。”老人回忆,左拔乡苏维埃政府就设在自家的围屋,平时担任乡苏文书的哥哥张友贤就是在这里和乡苏主席丘马洪子等人一起开展革命工作。围屋里,经常会有人来开会,每逢开会的时候,就会贴满红红绿绿的标语。有时,抓到一些反动分子,也关在围屋的偏房里审问。在老人的记忆中,毕业于濯田文昌宫学校的张友贤人不高大,但知书识理,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张友贤初中毕业后曾在村里的小学教书,他和嫂子林马郎妹都对她关怀备至。


原左拔乡苏维埃政府旧址



濯田镇原新汀县苏维埃政府旧址


  由于初到闽西的红四军四处征战,红军一离开,左拔村就很快被白色势力所控制。因为哥哥担任了红色政权的干部,张家时刻都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反动派一来,翻箱倒柜、牵牛抓猪,家里的谷仓木板都被拆掉搬走。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生命危险,家里人逢年过节都不敢在家里过,只能去10里外出嫁的女儿家过。可是尽管如此,不幸还是发生了。

  1930年8月的一天夜里,正在睡梦中的张友贤被反动民团包围后被俘,天刚亮就要被处决。当时年仅7岁的老人正在田塅上放牛。忽然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她远远望去,大哥张友贤被五花大绑,一群手里拿枪的人押着他从自家的后门经过。年幼的孩子一下慌了神,冲回家里,看到一家人哭成一团,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只见浑身血痕的大哥在自家后门停下来,扑通跪倒在地,对着年迈的祖母和父母亲叩了三个头。“大哥叩头就是生死别离啊,我们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反动派好凶残,棍打枪砸,把我大哥拖到隔河的山上,我们一家哭天喊地跟着一路走。到了行刑的地方,反动派要大哥跪倒,大哥就是不跪。他回头对我们全家人说,不要哭、不要悲,死后百年变泥变土还可以种树。枪声一响,我们一家人都昏过去了。可怜的心肝哥,才23岁啊,走的时候边连鞋都没有穿啊......”说到这里,老人情不自禁老泪纵横,她撩起围裙轻拭面颊,许久许久才对我们说:“我的哥哥没说错,今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保佑共产党万万岁,保佑红军万万岁,他死也瞑目啦——”

终身无名的失散红军

  又是一个好晴天,山村的天空显得格外的蓝。我们正沉浸在对张友贤烈士的深切怀念中,只见村道上又蹒跚走来了一个老奶奶。上前询问,才知道老婆婆叫王谷雨嫲,今年92岁。老人虽然有些耳背,但思维清晰,在乡间行走自如,听说我们来采访老红军的故事,老人也向我们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是潭头陂张家人的童养媳,朱毛红军来的时候,我的年纪还小,因为乡里设了苏维埃政府,我们这些毛孩子都入了儿童团。我记得那时候儿童团的小伙伴人人一杆梭标,斜挎一个布袋子。乡苏的大人有空就教我们在土坪里操练,有时候我们还要去区苏开会会操比赛。今天去濯田,明天去丰口,到处走、到处学。说实在的那时候年纪小,哪里知道什么革命不革命,反正有大人们带着,叫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我们村因为是在濯田去汀州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红军、中央军、民团都会从这里经过。当时红军的势力还弱,红军一走,白军就来。有一次,我们一家刚端起碗要吃饭,就听到反动派隔着河对着村里打机关枪,那枪声响得像簸箕筛豆子,吓得我们扔下饭碗就跑。没办法,以后,村里人只要远远见到有陌生人来就赶紧报警,大家都躲到山上去。上了山,大家就找树荫浓的大树下,这样的地方露水少,不容易着凉。大家铺上稻草,簔衣当被子盖。等到反动派离开村子很久了,大家才敢回到自己家去。那年头,我们濯田一带一阵红一阵白,我们不知道吃了反动派的多少苦啊。”

  老人告诉我们,她的“夫君”张马显比她年长9岁,因为当时她还年幼,一直没有成婚。张马显在红四军入闽后的第二年就参加了红军,跟随部队东奔西走,从此张家因为是“红军家属”也成了反动派的眼中钉。1932年,年仅11岁的王谷雨嫲被反动民团抓走,关押在濯田中坊村的一家祠堂里。年少的王谷雨嫲不知自己会死会活,吓得成天在“班房”里哭。多亏张马显的一个同学路过,因为认识她,过来问她说在濯田有没有亲戚,赶紧叫亲戚来赎她回家。王谷雨嫲想起有个本家姑姑嫁在中坊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而她的“夫君”张马显参加红军后,一直没有音信。直到1934年年底,在中央苏区东大门松毛岭保卫战中,为了掩护中央主力红军北上转移,张马显跟随福建军区红军与敌人浴血奋战,被国民党飞机弹片削掉整个左小腿腿肉,严重致残。几天后,在战友的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张马显奄奄一息,为了活命,他以惊人的毅力爬下了山。因为无法行走,只能拄着一根木棍,扮作残废的乞丐沿途要饭。路上遇到了一位濯田露潭村的受伤战友,两人一起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濯田老家。

  然而,由于各种历史原因,张马显的红军身份一直没有得到承认,因为战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张马显与王谷雨嫲成家后一直过着极为贫穷的生活。1963年,51岁的张马显在贫病饥饿中告别人世。直到今天,张马显仍然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红军战士”。

多才多艺的红军号兵

  左拔村所辖的王屋自然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村里的老红军号兵王五五却是远近闻名的传奇人物。90高龄的李三妹老人是1965年入党的老党员,当过多年村干部。说起王五五的往事,平时话语不多的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王五五比我大十来岁,生前和我们村干部聊天,经常讲些红军打仗的事。他个头不高,但是体力好,人又机灵,跑步特别快,军号吹得呱呱叫。1930年农历2月,张赤男率领的红军赤卫队在濯田发动暴动,被武平蓝忠信的白军包围了。白军人多枪好,赤卫队很危险。张赤男命令王五五一会在镇东头吹冲锋号,一会又在镇北面吹冲锋号,弄得敌人晕头转向,搞不清红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很快就败下阵了。战斗结束后,张赤男表扬王五五真有本事!”

  “王五五不但会吹军号,还会配制伤药。红军行军打仗经常有人负伤,王五五在山上采来老鼠屎藤根、五加皮、大青、白蛇藤根等中草药,捣烂磨粉做成口服的伤药丸、枪伤药,可以内服散血化淤,又可以外敷愈合伤口,因为他有这个本事,救了很多战友的命,大家都叫他‘半军医’。直到去世前两年,王五五做的伤药都是村里的一个宝。”

  “王五五做的‘地雷子’也了不得哟,他在红军队伍里学来的本事。用红硝、白硝拌在一起,再设计一个机关,套在死鸡死鸭或者猪小肚里,放在野兽出没的地方,野兽闻到味道就会扑咬,一咬地雷子就炸开了。他说红军缺粮的时候,他的地雷子炸了不少野猪、狐狸什么的,给红军加餐哩。这个本事他从不告诉别人,怕坏心眼的人学了会出人命。”

  李三妹老人描述的王五五活脱脱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多面手,这个文盲出身的农家子弟在红军队伍里练就了一身本领。王五五跟随红四军先后参加了三打龙岩、出击东江、漳州战役等战事。红军长征前夕,在松毛岭保卫战中因负伤掉队,躲藏他乡数年,几经周折才回到故乡。王五五的孙子王法生珍藏着爷爷留下的一把军号。这把历经硝烟战火的红铜军号尽管有点点锈迹,但通体光滑锃亮,质地精良。号把上蒙尘失色的红棉布,仿佛一团耀眼的火焰,洞照主人不同凡响的生命旅程……

来源:行者梓乔  文/图 王  坚 曹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