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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真实的人生却该如此(下)

暮狼2018-10-10 15:49:43


我喜欢写真实的故事,但是我认为故事并不能局限于百分百的真实,偶尔适当的艺术加工,是可被允许的。

前几天我写了阿和和欢欢的故事,他们的暗恋很傻,很甜。当然,他们的故事也是真实存在的。

金戈话铁马,暗恋致青春。可过了青春的他们,爱情又该何去何从?


今天的下篇,你看了,也许会伤心、落泪。我没有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将来,因为惨痛的人生在上篇之后,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要阿和和欢欢的故事就此戛然而止,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往下看,让他们的美好暗恋一直存在你心里。亦或者你把下篇文章里的阿和和欢欢当成另外两个人。

又如果你要见识一下他们的人生,那么点开音乐,跟着我,我带你去看看。

上篇在这:

两个人互相暗恋才蠢!(上)


写在前面


对不起,

真实的人生却该如此(下)





1

我们在一起了


阿和和欢欢在一起了。

欢欢说,你个傻瓜,这么笨,我喜欢你这么久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阿和摸摸头,对,我是很傻,你也很傻啊,我喜欢你这么久你不是也不知道!



扎着马尾的女孩,你终于是我的了

大学毕业之后,两人都回了家乡的城市,工作赚钱,不忘谈恋爱。

他们都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合租的公寓里。

每天早晨,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过来,晒在他们的脸上,温热的,最好的阳光闹钟。苏苏眼,揉揉脸颊,比谁更快到浴室洗漱,两人看着镜子里的对方,手上不停的刷牙动作。转个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含情脉脉,仿佛千万种语言不足以表达,只剩下四个唇噼里啪啦的绽放,还有偷偷跑出来的空中泡沫。

穿好正装,赶着早高峰挤着城内公交与地铁上班去。

无论下班多晚,只要有谁先到家,就开始做饭。哪怕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蛋炒饭,只要心在,都是好吃的。


周末他们有独特的过法。为了省钱不会去高档餐厅吃饭,也不会看一场深夜电影。谁说浪漫必须由奢侈缔造呢?

他们会做一顿一周以来最丰盛的晚餐,摆上鲜花,插上蜡烛,准备高脚杯,酌一饮红酒,灯光调制昏黄。

上菜咯,油焖虾籽笋,酸豆角肉末,红酒鸡翅,香煎鲭鱼,用最简单的食材,做最丰芒的爱情。晚饭过后,相互依偎在沙发上,欢欢喜欢躺在阿和的怀里,啜着红酒,脸颊一点点微醺,看着电影,一直喝到深夜,直到醉意和睡意漫上双眸。阿和抱起欢欢往床走去,亲吻她的额头,帮她盖好被子。


好像要把以前失去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放肆而又温情,澎湃而又疲乏。



2

黄昏的城市

有一天,是周末的黄昏。阿和牵着欢欢的手,一摇一摆,出去买菜。天边火烧的晚霞昏黄了街道,车辆,行人的双颊,整个城市笼罩在佛光普照中。

他们在人行道的红绿灯前停下了脚步。呢喃着耳语,俏皮的笑靥。

红灯转成了绿灯,迈开脚步走着斑马线。

有说有笑,都忘了自己在过马路。快到路的中央时,绿灯转成了红灯。

阿和和欢欢加快了脚步。欢欢走在前头。


阿和将右脚伸出,本来左脚也可以惯性地跟上来。可突然那只脚像被无数个铆钉死死地按在大地上,右脚也随即悬浮在空中,僵硬从双脚沿着腰线,蔓延到了上肢,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死死地矗立在路中央。

后面的司机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刺耳的嘟嘟嘟破坏了冻结的空气。

欢欢转过头,看着阿和一副奔跑姿态的石像,不禁噗嗤,你干嘛呢!赶紧过来!

阿和本想说什么,可到嘴边的词语都仿佛被消音器处理掉似的,在空气中蒸发。一股恐惧袭来,化作眼泪,红了双眼。欢欢就势不对,赶紧冲了回去。


阿和,你怎么了?说说话。

一阵沉默和继续的嘟嘟声。

回答我!

阿和顺势倒了下去,欢欢扑通瘫坐在地上,将阿和的头搂在颈部,眼泪簌簌落下。

大声叫着,救命!快帮我打120!


后面的司机打开车门,又愤又气,丫的,现在碰瓷都流行两个人了?老子的车可碰都没碰到你!赶紧闪到一边去,不然打的不是120而是110!

求求你,快帮我打120吧。欢欢的叫声夹着哭声,风吹过,吹过远方。阿和的眼睛慢慢合上,欢欢反复搓着他的手臂,告诉他,不要睡不要睡。

越来越多的司机走出了车门,看着斑马线中央的那对情侣。

终于有人拨打了120。


5分钟后,救护车从这条单行道逆向而来。从空中往下俯视,倒在地上的情侣,路中央,身后万米拥堵的车辆,身前逆向飞奔而来的救护车,以及洒落了一地的菜子叶。

城市夜幕了,风中呢喃的风信子,飘落到那辆呜呜叫的救护车上。


乖乖,往下看好吗,

好的


3

医院

欢欢等在急诊室外,焦灼地踱步着。医生推门而出,劲步冲了上去。

医生说,别急,还在观察,他一会儿就会醒,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欢欢慌张地拼命点头。

医生看着远去欢欢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阿和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检测、血清特殊抗体检查、脑穿脑脊液检查、影像学检查,肌肉活检。

欢欢撩开盖住阿和眉毛的刘海,微笑着问他,觉得怎么样?

还算舒服,就是四肢都很酸麻,好难动弹。

傻瓜,一定是工作太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一位年轻的医生推开病房的门,来到阿和的病床前。拿着一叠厚厚的化验单,满脸愁云。竟不知如何开口。

欢欢问,医生,没什么大碍吧?

年轻医生看着他们期待的双眼,说,情况不太好,化验结果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欢欢打趣说,医生这是什么病啊?怎么听都没听过,不是什么大病吧?

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叫运动神经元病,后一名称英国常用,法国又叫夏科病,美国称卢伽雷病。而在中国,我们叫它渐冻症,得病的人我们称渐冻人。


渐冻人,会慢慢地冻住,像冰雕,像石像,像死人。


阿和和欢欢瞬间煞白了脸。年轻医生像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长舒一口气。

泪意涌上心头,红了眼眶,欢欢带着哭腔摆着手臂笑着说,怎么会?一定是检查错了,什么渐冻人啊,他一直都好好的,只是工作太累了,突然倒下而已,过几天就好,不会的。


不会的。她一直重复着。

阿和苍白的皮囊下,好像隐约地藏着默认的真相。眼神向下瞥向枕在被子上的双手,集中注意使劲全力,却只挪动了几厘米。他咽了下喉咙。

欢欢拉着年轻医生的手,说,一定是检查错了,明天再检查一次,好不好,求求你,医生。

求求你。

拉着他的手的身躯逐渐瘫软坐在地上,哭腔变成放肆的号叫。

医生干涸的双唇,张大的嘴巴,连说,好,好,我们明天再检查一次。


我中奖了

第二天,同样的结果。


阿和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鼓励说,这个不一定的,有的三五年,有的十几年,有的几十年。你看人家霍金,也是这个病,得病到现在,都活了五十年了。

霍金,霍金,你跟我说他干什么!他拥有全英国最高端最前沿的医疗,整个国家都在绕着他转,他怎么可能会死?

告诉我,平均还能活多久?

年轻医生说,这个还真的不一定,你现在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告诉我!阿和怒吼。

怒吼后的平静,说,你不告诉我,我也会上网查的。

网上的信息不可靠,千万别相信百度。


医生无计可施地离开病房后,阿和打开百度,赫然显示着平均存活二到五年。

欢欢撇去脸上的水珠,安慰说,百度上不能信,我们在上海,全中国医疗最好的地方就在这里,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阿和望着欢欢满怀期待的样子,竟不忍心戳破这渺茫的希望。他说,别哭了,答应你,我会好好的。

窗外东方明珠塔射出的极光映亮了流之东去的黄浦江,空气中荡漾跳跃着的PM2.5,宛如置身于仙境。和这座城市的别名刚好衬映,最后的天堂。


4

我真的冻住了

阿和的病情发展地很快。双腿从原来的酥麻到现在的寸步难移,好在上半身功能还算正常。

欢欢辞去了原来的工作,一心照顾阿和。每天她将阿和从床上抱起坐着,背靠枕头,开始按摩他的腿部。推着他在医院楼下的鹅卵石碎步路上散步,有时候阿和很开心,有时候阿和会发脾气。

阿和总是抱怨说,你应该早点离开我的,趁现在还不晚。

欢欢也总是假装听不到。


夜里阿和想喝水,他不想吵醒一旁睡在小床上的欢欢。他使劲力用手撑起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伸手去拿床柜上的水杯。摆回来的路径中,玻璃杯蓦地自由落体,他的手仍呈抓握状停留在空中。

玻璃渣碎了一地,水珠子溅到了欢欢的鼻上,清脆声吵醒了沉睡的她。

我的手,我的手。

它也坏了。

空气中弥漫着可怖的嚎叫,深夜成了一只巨大的野兽。


阿和的臀部开始长了褥疮,尽管父母和欢欢天天会按摩,帮他翻身,却还是亡羊补牢。

皮开,肉绽,溃疡,腐烂,化脓。

最后连阿和都感受不到疼痛了。

相继出现吞咽困难。欢欢会捣碎所有菜,尽量用流质食材,一口一勺往嘴里送。

趁我现在还会说话,欢欢,离开我吧,让我父母照顾我。

那天欢欢第一次疲倦的愤怒爆发。她吼,你让我怎么离开,明天不再来医院重新找份工作就可以把你忘了吗?你让我怎么做的到?

她强忍着泪水冲出房门,跑到洗手间,像是把心里所有五味杂陈的愤怒,凄凉,疲倦吼了出来,直立的身体逐渐顺着墙壁滑到地面。抽搐的背面反复和墙壁打着哈哈,反弹又弹回。很久之后,她起身照着镜子,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重新回到病房给阿和喂饭。


我——想——死


短短一年半内,阿和像经历了九世轮回,梦幻般的疼痛,坚挺地立在现实中。渐冻症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囚在一张不足两平米的床上,欲动不能,强暴地剥脱他的呼吸,剥脱他的饮食,剥脱他的语言,却把依旧敏感的肢体,依旧敏锐的头脑留给他,让他每时每刻都能品味到身体的每一处不适,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昨天,阿和做了气管切开手术,插入长长的呼吸管。意味着他再也说不了话了。父母给阿和备了一台电脑,根据头部的移动来控制键盘。

他艰难地移动着头部,过了很久在屏幕上显示

着三个字。


我想死。


他的眼珠子还能动,用力移到了右边,床的右边是那台呼吸器。

欢欢说,你想都别想。


5

你不见了

那天阿和的父母都在病房,见着有人照顾。欢欢中午回了公寓,想拿些换洗的衣服。她洗完澡,躺上沙发,本想眯一小会儿就打包去医院。

头顶有千斤重,柔软的沙发,公寓里的好闻的味道,她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睡去。梦里没有阿和,没有该死的渐冻症,没有雾霾环绕的大上海,只有黑寂一片。还有她自己,她踏着湖面行走,波漾呈同心圆在她的脚心收拢,每走一步,都是冰凉的水声。远处巨大的白光淹没了黑寂,欢欢挡着眼睛朝白光大门走去。

她醒了。一样的阿和,一样的渐冻症,一样烟雾缭绕的最后天堂。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她看了手机,恩,也就睡了一个小时。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惊讶与恐惧。手机上的日期从4月23日变成了4月24日。她不是睡了一个小时,而是25个小时。

急忙穿好衣服,奔往医院。


她踏入病房内的一刹那,肩上的衣包顺着胳膊滑落。空的房间,空的床位,没有父母,没有阿和。

阿和,你去哪了?

她发了疯一样找遍了房间和楼道,拨通阿和父母的手机,回应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最后护士交给她一封信。

信是打印稿,阿和写的,用他仅剩的头部写的。

信的内容是:

我去了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治疗,听说那治疗效果很好,不要找我,一年后我回来找你。答应我,过好日子。

我爱你。

阿和

她呼天喊地在地上打滚,良久才连成一句话。

阿和,你好狠,你好残忍。

你想装伟大吗?一走了之丢下我你伟大个屁。

自从那天,欢欢找遍了上海所有医院,阿和父母的家,任何有关他的地址,都不放过。结果却都是出奇的一致。

她终于病倒了,一病一个月,欢欢的父母一直照顾着她。

两个月后,她找了一份工作,等待一年之约的到来。

她告诉自己,她需要振作,在这之前自己不能倒下。


6

You're beautiful

尽管心里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可能,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次年的四月,她收到了阿和父母亲手递交的阿和告别会。


阿和父母说,欢欢,不要恨他,他求着我们带他去英国治疗。他看着你每天那么累,你为了照顾她再也不穿好看的衣服,不化好看的妆,还要忍着泪水装成一副开心的样子。我们带他去了英国,英国的治疗再好,也盖不住病情发展的速度。最后,我们关了呼吸器。

欢欢说,他太残忍了,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一辈子的遗憾。


欢欢穿着一条碎花裙,化着淡妆,青春洋溢的马尾,去了阿和告别会。

告别会的背景音乐是James Blunt的《You’re beautiful》,他们初识的高中,那个宁静压抑的夜晚,伴着栀子花香,红绿塑胶跑道的剪影,一个少年弹着吉他向心爱姑娘表达爱意。

欢欢很开心,都不知道眼角莫名出来的水珠是开心的笑还是伤心的泪。总之,酸甜苦辣都有,五味杂陈都有。


她望向水晶柜里的阿和,红润的面庞,紧闭的双眼,好长好长的睫毛,像一个沉睡的王子,真好看。只是有一点不够,她打开柜门,把刘海撩到眉毛上面,浓浓的,这样更好看。他的双手合十放在肚皮上,欢欢注意到中间一张白纸,她顺手拿来,翻开背面。是一张照片,欢欢的笑容。


这时,眼泪才肆无忌惮地,像忘关的水龙头,倾泻而下。滴到了阿和的唇上,按理说,童话里的情节,王子会听到公主的哭声而醒来。可是,他再不会醒了。

公主收拾好眼泪,告诉王子说,我不怪你,我会好好的。

随即关闭了棺门。


7

Move on

好看又好心的姑娘,上帝会眷顾的。欢欢move on了。她又遇到了一个她爱也爱她的人,一个意大利人,结婚,搬去了意大利。

欢欢每年会回两趟国,一次是清明节,一次是春节,都带着老公和孩子。清明节只去阿和的墓前。

老公从未吃醋,反而非常支持她,正是因为她的有情有义,才会爱上她。今年碰到了阿和的父母和弟弟。弟弟很像阿和。

他们相互拥抱寒暄,说着说着,父母的泪就来了,那是开心的产物。

是的,所有人都放下了。

意大利老公奉上一束鲜花,摆在墓碑上。

欢欢叫唤着儿子鞠个躬,道一声叔叔。

孩提铃铛般的笑声,叔叔。


漫山的山茶花,天边不知飘来的一簇风信子,落到了欢欢的头上,明媚了她的整个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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